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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期实践之一:触摸世道,慎对规则
发表日期:2008-08-27 作者:梁嘉琳 编辑: 出处:
     下午4点半,文叔叔领着我,见到久违的晚报记者(后来我叫他苏兄)。苏兄开着一辆基本干净但久经风霜的白色小车,典型“个银两粒”发型和身段(后来发现性格相差无多),他的第一个问题是“你为什么叫他叔叔”,正由于称呼他“老师”(貌似太严肃啦)还是“叔叔”(貌似太幼稚啦)的我,决定叫他“阿兄”。

 

    苏兄把小车停在汕大第二附属医院门口,做本地体育报道的他说,医院是一个经常发生新闻的地方:“社会新闻和官员无关,跳楼啊什么的都可以报道,只要不涉及群体性事件就行。”他拿了个小皮包下了车,人也不理,穿过某办公室,直接推开一个门,里面走出上半身白大褂和下半身卷腿西裤的秃顶老男人,没有握手也没有问明来由,直接把我们引向一病房。“有两个人,都是开开摩托为了避开行人,自己摔伤。”看来他颇有研究,考虑周到,“你们可以组合起来报道。”苏兄用潮汕话(外省人听不懂)小声对我说:“很多时候我们不能说明自己身份,否则他们要不就全盘托出,要不就什么都不说。”

 

    他把手撑在床的栏杆上,开门见山:“姐啊,盖是做泥(这是怎么回事,为尽量保留语境义,采用原对话译音,并加以解释方便非潮汕读者理解,下同)啊?”然后女的跟她讲她怎么骑摩托车上班,怎么碰到一群打篮球的中学生,怎么前路被四五个人堵住,怎么本能地急刹车和左转弯,怎么后脑勺摔出一个大包……这是一个戏剧感很强的交通事故,从新闻价值的角度看,具备了爱(恻隐之心)、冲突(伦理价值方面)、接近性(暑假有更多年轻人过马路)等元素,但苏兄似乎不很满意:“现在很多人报料都是车祸,车管局说一年一万多车祸,一天就有200多起。”我问他怎么一直在听而不怕忘记,他诡异一笑:你们老师肯定教你们记笔记,官员讲话或者表示对受访者尊重还可以,要是老百姓就紧张得说话混乱啦。

 

    这条新闻后来被我在15分钟内写完,他说不错,但不必交代伤者单位,也不必过早交代学生所在学校,“讲故事嘛,把一些东西留在后面,大家读起来才有趣。”我下定决心,不用别有用心地在这里推广新闻专业主义啦,因为在地方好记者眼中,好新闻就是好故事,客观性、平衡性等原则都没有必要,当然,这要远胜于隔壁主任办公室的电话,当我装作谨小慎微地双手递上个人实习单子,主任正说到前两天一篇劫车杀人案的头版稿子,虽然归在“大造平安汕头”的专题报道中,虽然是朝阳区公安局供稿,汕头市公安局仍然不满地要求稿子从网上撤下来,我估计这些苦心孤诣的领导们,担心汕头形象因为一场车祸而再次下降吧。我的心里很复杂,在新闻开放度不平衡的中国,率先开放的广东总是给人治安不良的印象,而死守严防的东北、西北等地,倒是旅客向往的地方。

 

    然后跟他来到报社,一间高高的久经风霜但并不干净的七层白楼,六楼是领导的地盘,七楼是采访报道部、副刊部和校对室。作为一份随着经济特区成长起来的报纸,它的办公室却像仓库一般大而空洞,很难想像每天出一期而排版精良,而且尽管报道和其他地方媒体一样多为转载(甚至侵犯版权的剽窃),但内容上还是很贴近民生,在国家和国际大事上的新闻选择品味不错,这也是我们家不订阅党报《汕头日报》也不订阅乳臭未干的《汕头都市报》而订阅它10多年的原因。

 

    见到两个阿姐,一个一直在电脑前不苟言笑,一个穿得很青春地嘻嘻哈哈,然后一个瘦个儿老头子走进来借火,苏兄疯疯癫癫地和他开了个很黄很暴力的玩笑,然后我发现苏兄和其他老记者一样很皮,正如他听我在北京读书后说的:

 

   “你们千万别在地方报纸干,我们这边限制太多,把自己磨得没灵感啦!”

 

    我突然想,新闻采访、写作课上树了那么多标杆、典型——无论是老的新华社、《人民日报》,还是新的《纽约时报》《今日美国》,始终忘记了一个角落,中国仍然总体上是个前现代国家,我们可以在中央级或全国性媒体做的,在地方的小媒体将一事无成。

    何时传媒教育也能适应“三下乡”大多数新闻系学生呢?

(本文作者梁嘉琳现任系报《青春报》的主编,本文是他在《汕头晚报》实习第一天的经历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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